潘向东:美国内政受限 经济增速或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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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11-08 20:16

潘向东:美国内政受限 经济增速或回落

2018-11-08 13:48来源:金融界国企/特朗普/利率

原标题:潘向东:美国内政受限 经济增速或回落

文|潘向东、刘娟秀、邢曙光、钟奕昕

摘要

为什么共和党失去对众议院的控制

美国每两年举行一次国会选举,每四年举行一次总统选举,其中在总统任期之间举行的国会选举,被称为“中期选举”。2018年的中期选举是在11月6日进行,此次选举435/435个众议院席位,35/100个参议院席位,36个州长席位,以及大量州立法机构和市一级行政长官。总统特朗普所在共和党将继续掌控参议院,在德州和印第安纳州赢得关键的胜利;而民主党则重获众议院多数席位。

在美国经济形势良好情况下,共和党失去众议院控制权的原因有三方面。第一,美国经济形势良好不是特朗普的功劳,是经济周期结果。实际上,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经济就已开始复苏,然而特朗普政府在经济周期向上时期,实施积极财政政策,则导致了经济过热,通胀上升,美联储被迫加快加息步伐。第二,中期选举投票率低,对政局不满的人更倾向于投票,历史上大部分执政党都会中期选举失败。但与以往中期选举投票率低于总统大选10个百分点左右不同的是,此次中期选举的投票率异常高,尤其是对特朗普不满的女性和非白人年青人投票率相对较高。第三,西方民众权力制衡理念深入,美国更是分权制衡的典型,美国民众想通过民主党控制众议院,制衡特朗普和共和党的权力。

经济、政治政策受限,但大方向不改

共和党失去对众议院的掌控力,在很大程度上会阻碍执政党未来内政和外交方面的政策实施,总统在行使权力时也将受到很大牵制。一方面,由于众议院有权弹劾总统,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或将对特朗普启动弹劾程序;另一方面,或将制约特朗普一些政策的推进,这也是大家比较关注的。

由于美国目前已经通过特朗普的税改法案,民主党很难推翻,因此目前的减税政策仍将延续。但特朗普后期的减税政策可能会受到阻力。大规模基建已在两党间达成共识,但资金来源尚存在争议。尽管白宫与国会、共和党与民主党之间在预算问题上存在诸多分歧,但民主党或将在一定程度上支持特朗普提高财务上限的意愿。

特朗普上台后,以“美国优先”为目标,实施贸易保护主义,已与多个主要贸易伙伴的摩擦增加。共和党一向积极支持自由贸易,而民主党更加偏向于贸易保护主义,将在对部分国家的贸易问题上支持特朗普的做法。此外,美国总统在对外贸易方面的权力非常大,国会可能无法有效制约。

在中期选举后国会的权力格局有所变化,两院不再同时由共和党掌控,虽然民主党重新掌控众议院,但实际上对中美关系的大格局不会发生实质性改变,两党在推行强硬对华贸易措施上几乎达成一致。因为美国政府层面以及美国精英层面对中国的定位不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中国依旧是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

经济增速或回落,资产价格调整压力增加

市场已充分预期到这次选举的结果,因此选举揭晓当日市场反应比较温和。民主党控制众议院,有利于加强对特朗普政权的制衡,特朗普政府冒险行为将受到遏制,美国经济、政治都将运行得更加平稳,风险偏好回升,恐慌情绪下降。

中长期来看,影响美国资产价格的最终因素仍是美国经济周期。随着积极财政政策效应逐渐减弱,民主党控制下的众议院也会使特朗普进一步的经济刺激政策难以实施,美国经济由过热向均衡收敛的速度将会加快,2018年美国经济增速或是这轮经济周期的峰值,美国资产价格调整压力增加。不过,美国资产价格面临调整幅度可能不会很强烈。首先,美国经济增速只是由过热向潜在经济增速收敛,受益于减税、再工业化、新经济快速成长,美国潜在经济增速将会有所上升,这也意味着美国经济供给能力的增强,制约美国实际经济增速的下滑。其次,政策利率仍低于自然利率,美联储加息尚不至于强烈抑制经济增长。再次,美国居民还没有出现大规模加杠杆迹象,美国企业、居民资产负债表都比较健康,即使美国资产价格调整,也是经济周期下的正常调整,对美国经济的影响不会像次贷危机时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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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 为什么共和党失去对众议院的控制

美国每两年举行一次国会选举,每四年举行一次总统选举,其中在总统任期之间举行的国会选举,被称为“中期选举”。中期选举的日期一般安排在当年11月的第一个星期二举行,而中期选举实际上是民主党和共和党对国会控制权的争夺。众议院议员任期两年,因此在两年一度的国会选举中众议院议员会全部改选,众议院短期和频繁的选举是为了与公众意愿紧密结合。参议院议员任期六年,因此每两年只改选其中约三分之一的席位。总共有100名参议员,每个州有两位议员作为代表,与各州人口无关。

2018年的中期选举是在11月6日进行,此次选举435/435个众议院席位,35/100个参议院席位,36个州长席位,以及大量州立法机构和市一级行政长官。总统特朗普所在共和党将继续掌控参议院,在德州和印第安纳州赢得关键的胜利;而民主党则重获众议院的多数席位。

近两年美国经济超预期增长,薪资增速逐渐上升,失业率逐渐降至3.7%。在美国经济形势良好情况下,共和党失去众议院控制权的原因有三方面。

第一,美国经济形势良好不是特朗普的功劳,是经济周期结果。实际上,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经济就已开始复苏。奥巴马政府的供给侧改革对资本增速上升、美国经济复苏的贡献很大。2009年奥巴马上台后通过《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内容不仅有通过培训增加就业、教育改革、减税、扩大基建投资,还有重要的能源产业政策。此外,奥巴马政府还在信息技术、医药、材料等领域加大了研发投入。奥巴马政府还提出了“再工业化”战略,推出《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网络和信息技术研发法案》、《美国高科技再授权法案》、《国家制造业发展战略法案》、《清洁能源制造业及出口补贴法案》、《美国制造业促进法案》和《创业企业扶助法》等多项法案,推动“再工业化”。奥巴马政府时期推出的多项政策有效的促进了美国经济的复苏以及就业的增长,美国失业率自2009年底以来持续下降。相反,特朗普政府在经济周期向上时期,实施积极财政政策,则导致了经济过热,通胀上升,美联储被迫加快加息步伐。

第二,中期选举投票率低,对政局不满的人更倾向于投票,历史上大部分执政党都会中期选举失败。

1982年至今的历次中期选举大多不利于总统所在的政党,执政党仅在2002年的中期选举中在国会的总席位数增加,该次中期选举发生在“911”恐怖袭击之后,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及共和党的危机处理能力获得美国民众的认可,从而扩大执政党在国会的影响力;而其余9次的中期选举均导致执政党在国会的总席位数减少,执政党在国会的影响力被削弱。这主要是由于中期选举的投票率相对较低,对现任总统或对政局不满的民众更倾向于参与投票,在野党支持者较执政党支持者有更大的投票动力。

但与以往中期选举投票率低于总统大选10个百分点左右不同的是,此次中期选举的投票率异常高,许多州的选民参与度都达到了几十年来非总统选举所未见的水平,尤其是女性和非白人年青人投票率相对较高。这主要是由于,一方面,特朗普严格治理非法移民问题,主张废除奥巴马医改,以及挑起与主要贸易伙伴间的贸易摩擦等政策令一些民众感到不满;另一方面,由于特朗普经常发表歧视女性、攻击少数族裔的言论,导致上述群体对特朗普的不满情绪尤为高涨,叠加女性和非白人年青人的高投票率,明显不利于共和党的选情。

第三,西方民众权力制衡理念深入,美国更是分权制衡的典型,美国民众想通过民主党控制众议院,制衡特朗普和共和党的权力。

2 经济、政治政策受限,但大方向不改

美国参议院、众议院共同行使美国的最高立法权。众议院有权提出税收、拨款等财政相关法案;众议院有权提出弹劾案弹劾政府官员,但弹劾案须要经过参议院审判;众议院有权在特殊条件下复选总统。参议院有权监督联邦政府所有部门,并对总统起到监督作用,包括确认总统任命的联邦政府高级官员、大使和法官,以及以三分之二的票数批准各项国际条约。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美国宪法规定“所有将增加岁入的法案应由众议院首议”,所以参议院无权提案征税。

由于众议院的席位较多,代表更为广泛的民意,共和党未能获得众议院多数席位,失去对众议院的掌控力,在很大程度上会阻碍执政党未来内政和外交方面的政策实施,总统在行使权力时也将受到很大牵制。美国所有的政策法规提案都是由众议院起草并通过,之后交由参议院审核。参议院只能表决是否通过,但没有制定提案的权利。这种权力分工是为了维护公民的利益,因此在草拟提案时众议院全面考虑各州的利益,在参议院通过后,最后交由总统批准执行,而总统有权否决提案。

就民主党夺得众议院对特朗普的影响来说,一方面,由于众议院有权弹劾总统,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或将对特朗普启动弹劾程序,如果启动对特朗普的个人调查,则很可能出现有一些影响特朗普的连任调查信息;另一方面,或将制约特朗普一些政策的推进,这也是大家比较关注的。

税收政策方面,由于美国目前已经通过特朗普的税改法案,而目前参议院仍由共和党掌控,因此民主党很难推翻目前税改法案,并且特朗普仍可行使否决权来保护其税改法案,这意味着目前的减税政策仍将延续。由于民主党重新夺回众议院的控制权,而民主党希望提高某些税收,为政府开支提供资金,特朗普后期的减税政策可能会受到阻力。

政府支出方面,2018年1月,特朗普计划在未来十年内用2000亿美元联邦资金撬动1.5万亿美元的地方政府和社会投资,进行基础设施的新建、维护和升级。由于基建投资能创造大量的就业机会,促进经济发展,大规模基建已在两党间达成共识,但由于资金来源多元化,因此资金来源尚存在争议。尽管白宫与国会、共和党与民主党之间在预算问题上存在诸多分歧,但民主党或将在一定程度上支持特朗普提高财务上限的意愿。在2017年9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就曾不顾共和党人反对,直接与民主党达成短期提高债务上限协议。民主党认为,政府开支提供了“良好的就业机会,并将有助于今天的经济”。因为许多民主党人都信奉凯恩斯经济学,认为当政府为项目提供资金时,这些项目就会向经济注入新的资金,因此无论是消费者还是政府开支,都将推动经济增长。但特朗普希望维持巨大的国防支出,而民主党则希望不要减少非国防支出。

贸易政策方面,特朗普上台后,以“美国优先”为目标,实施贸易保护主义,已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主要贸易伙伴的摩擦增加。共和党一向积极支持自由贸易,反对特朗普的贸易政策,但特朗普却对贸易政策态度强硬,并且特朗普强烈的排外民族主义色彩也并没有得到共和党的普遍认可,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共和党内部的分裂。而相较之下,民主党更加偏向于贸易保护主义,中期选举过后民主党在国会的话语权扩大,或将在对部分国家的贸易问题上支持特朗普的做法。此外,美国总统在对外贸易方面的权力非常大,国会可能无法有效制约总统在对外经贸方面的权限。

对中国的整体政策方面,虽然为中期选举造势是特朗普挑起中美贸易摩擦的重要原因之一,但随着中美双方的不断博弈,中方的反制措施也对美国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在一定程度上给特朗普造成压力,尤其是影响共和党在支持特朗普的州和地区以及农业摇摆州的支持率。特朗普也在临近中期选举的最后关头意识到中美贸易摩擦的后果,因此选择在中期选举前与中方领导人通话,并大肆渲染双方将在G20举行峰会,并签订一个非常好的协议,试图以此拉抬股市和赢得选民认同。但从结果来看,有些太迟了,已经无法改变选民的投票立场。

在中期选举后国会的权力格局有所变化,两院不再同时由共和党掌控,虽然民主党重新掌控众议院,但实际上对中美关系的大格局不会发生实质性改变,共和党和民主党在推行强硬对华贸易措施上几乎达成一致。在2017年12月美国白宫发布的特朗普任期内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以及在2018年1月美国国防部发表的《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中,都首次明确地指称中国为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这两份战略报告的制定和发布,以及特朗普政府对华强硬政策的实施,都表明美国政界对此达成跨越两党的共识。虽然两党对把关税作为国家经济手段是否有效存在分歧,但民主党不会反对特朗普的对华政策。因为美国政府层面以及美国精英层面对中国的定位不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中国依旧是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

3 经济增速或回落,资产价格调整压力增加

市场已充分预期到这次选举的结果,因此,选举揭晓当日市场反应比较温和。民主党控制众议院,有利于加强对特朗普政权的制衡,特朗普政府冒险行为将受到遏制,美国经济、政治都将运行得更加平稳,风险偏好回升,恐慌情绪下降,VIX恐慌指数从11月5日的19.96大幅降至11月7日的17.55;美元指数连续三日下跌,11月7日最低跌至95.67;美国三大股指11月6日和7日两天均上涨;十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呈现V型反转,先由11月5日的3.21%大幅跌至11月6日的2.97%,再大幅跳涨至11月7日的3.20%。

中长期来看,影响美国资产价格的最终因素仍是美国经济周期。2018年美国经济增速超预期主要积极财政政策拉动的,特朗普原先的积极财政政策效应将会减弱,民主党控制下的众议院也会使特朗普进一步的经济刺激政策难以实施,美国经济由过热向均衡收敛的速度将会加快,2018年美国经济增速或是这轮经济周期的峰值。近期美国股市波动较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市场对美国经济增速出现拐点的预期比较强烈,随着美国经济拐点的到来,美股调整压力将会持续存在。

由于对利率敏感,房地产市场更是自去年底就出现了拐点迹象。全美住宅建筑商协会(NAHB)指数从2017年12月74的高点,跌至2018年9月的67。10月24日美国商务部公布,9月新屋销售经季节性因素调整后年率为55.3万户,下降5.5%,这是自2016年12月以来的最低水平。6-8月的新屋销量也被下修,新屋销售已经连续四个月下降。美国经济增速下滑将会抑制居民收入增长,房地产市场可能继续降温。

美国经济增速加快向潜在经济增速收敛,美债收益率上涨压力将会缓解,但是仍有上涨空间。在人工智能等新科技、减税、再工业化等因素拉动下,预计未来几年美国潜在经济增速可能提升至2%,加上2%的通货膨胀目标,那么美国名义潜在经济增速和名义自然利率都将在4%附近,目前10年期美债收益率在3.2%附近,仍有上涨空间。伴随着美联储2019年继续加息,美债收益率可能会持续上涨至2019年末,届时美联储将停止或大幅放缓加息步伐,实际经济增速下调至潜在经济增速附近,政策利率接近自然利率,美国经济处于相对均衡阶段。当然考虑海外对美债的购买、避险情绪等因素,10年期美债收益率或许难以达到4%。

美元指数或在2019年中出现拐点。一方面,民主党控制下的众议院可能会使特朗普进一步的经济刺激政策难以实施,美国经济由过热向均衡收敛的速度将会加快,2018年美国经济增速或是这轮经济周期的峰值。另一方面,欧洲央行可能于2018年年末退出QE,并于2019年夏季加息,美欧利率可能收窄,欧元走强。这和2017年美元走势有些类似,当时虽然美国经济形势良好,但是欧洲、日本加快复苏,美国相比其他国家的经济优势减弱,美元指数下滑。

不过,美国资产价格调整幅度可能不会很强烈。首先,美国经济增速只是由过热向潜在经济增速收敛,受益于减税、再工业化、新经济快速成长,美国潜在经济增速将会有所上升,这也意味着美国经济供给能力的增强,制约美国实际经济增速的下滑。其次,2020年美联储可能停止加息,届时美国名义政策利率仍可能略低于4%,减去2%目标通货膨胀率,实际利率约为2%,这和潜在经济增速基本一致,美联储目前的加息尚不至于强烈抑制经济增长。再次,美国居民还没有出现大规模加杠杆迹象,美国信贷/GDP缺口仍为负值,远不及此前高点1986年底的9.5%和2007年底的12.5%,美国企业、居民资产负债表都比较健康,即使美国资产价格调整,也是经济周期下的正常调整,对美国经济的影响不会像次贷危机时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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